• 2014-04-06

    lose control

    当十平米大的房间平地拔起两米高的纸板堆,然后我连倒一杯水都要翻山越岭,这一个下午真是悲从中来。

    这个小小的workroom连一张沙发也放不下,但由于有一整堵墙做成了落地窗,因此就像拿一些房间面积去换难得的好光线,这样一算觉得也并不吃亏。窗外就是两个车道的并不特别拥挤却也绝不冷清的街道,如果把窗户和玻璃门都关上,室内立刻安静又温暖。前段时间我已经把之前的囤货清得差不多了。平时我在左边的长桌上办公,转个身就在右边的长桌上煮杯咖啡。有时候来了兴致——一般是来上班的时间比较早,这个时候就用电饭煲煮个米饭,为此还特地去楼下进口超市买了香气扑鼻的五常大米,和金兰拌饭酱。洗手间是一整个楼层共用的,这点最不方便,洗菜切菜、洗碗刷锅,哪怕仅仅只是平时上厕所洗个手,都必须锁好门带上钥匙——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决的,所以也就不抱怨了。

    我想过换大一点的地方,但这里其实也挺好,我一个人悠然自得,没人碍着我我也不去打扰谁。直到三千本杂志和一千多个牛皮气泡袋的光临,我第一次意识到必须要另外找个地方——搬走或只是找个仓库堆货包货都可以。有一种心情,是哪怕身处再不尽如人意的环境,也要尽可能保持优雅,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局促。我无法令自己生活和工作在拥挤逼仄的空间里,就这一点上来看我并没有那么水瓶座,也许或多或少还受到chu女座或是摩羯座的影响,也就是从内心深处向往一种秩序。但随着发出了不少杂志,货架空出不少空间,垒在地上的货搬了一些到货架上,因而也就觉得还可以再缓缓,也许找仓库只是下半年的任务。只是生活并不怜悯骄傲的落难贵族。我感觉我下午就是被生活充满恶意地推了一把,狼狈地跌坐在泥泞的地上。

    我看着一人多高的纸板堆,难过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觉得谈场恋爱也挺好的。

     

  • 2013-12-18

    双城故事

    晚上八点走在十二月的北京街头,像置身在一个大型的冷冻柜中,戴着口罩和朋友畅聊,呼出的气竟在睫毛上结出了小水珠。这是零下四度的北京,我从未曾体验过的低温,即便在午后两点,温度也毫不留情地停留在零下二,当时我一个人走在还未上演繁华戏码的世贸天阶,想起二十天前我也像这般戴着口罩行走在台北熙来攘往的西门町,与现在相比隔着一件棉衣外套的温差。

    北京这座城市待我不薄,每趟来都以晴朗相待,没有雾霾,当然也没有下雪。于我而言,没有雪自然有些扼腕之叹。生于南国,为人又极少四处走动,难免到了这把年纪也还没见过下雪。话这样说其实也有些偏颇,我在西藏是见过的,在卡若拉冰川除了看到了积雪外还遇到了在下的小雪,小米一样大小的雪点落到皮肤上就化开,好像只是有人朝我们撒过来一搓细盐。此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纷纷扬扬的大雪,走在咯吱咯吱响的雪里,想到还有这样那样的人生情景尚未体验,而时光从来就不会给我们以任何形式的鼓励,便觉得前方还有好几场硬战,必须不断迎敌,击杀,收获体验,提升技能,而且时间很赶,千万浪费不得。

    倘要说最近的新体验,我也只能拿出午夜电影这回事来谈了,尤其是在两三点看完一部关于loser和葬礼的电影后,走进属于饥慌阿北和轻佻流莺的西门町午夜,穿过机车稀疏的马路去到对面灯火通明的7-11买饭团和盒装咖啡,台北人在这个时候还要遵行交通规则,规矩得略有些刻板,就像他们因过分而显得疏离的礼貌一样,这一切和我当下的感受交织一起,都是对旁人而言不值一提对自己却极为重要的标准——如果人生也像行业一样制定一些执行标准,在睡不着的夜里起身出门去看电影并能在浩瀚的碟海里捞到一部好片以及之后能从人生假设再回归现实中譬如去7-11消费了一下,大概就是我对待午夜的标准。

    冬季的北京却不能为我实现这样的标准,这里对一个匆匆闯入的过客来说并不够友好,路太长城市太大,气温也并不宽容,而且找不到便利店,可取之处仅是每一个室内都温暖。台北是人情上的貌合神离,北京则是生活上的不易亲近,但说到底,真正与这两座城市拉开距离的是我自己的内心,我从未想正式进入它们。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我只想在最短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中途不作停留,没有惊鸿一瞥,也不为谁放慢脚步,内心孤独又严肃。

    有一个关于台北的梦,梦里有一个他回到了我身边且蓄起了小胡子,而在另一个无关城市的梦里,我与另一个他忧伤地远远相望。我已说不清楚到今天我更怀念谁,也许前方还有不一样的月光,我姑且只能孤独又严肃地继续往前赶路,过去的那些双城故事,我已抛在很远的身后。

     

  • 昨天夜里梦见自己试穿婚纱。婚纱很美,各种面料各种绣花,但无一例外都是小码,穿在身上又绷又勒,拉链都拉不满。我想这个梦真是恰如其分地再现了我的每一段没有善终的感情。

    我对婚姻其实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期待,结婚只是我用来判断爱不爱这个人的一个工具,如果愿意从此守在只有他的世界里,每一个决定都与我们两个人有关,那么从此刻起直至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是不容置疑地爱着的。但是“永远”是那么令人绝望地长,也许在通往“永远”的某一个时间点上,我的心塞在他的世界里呼之欲出,亦或他的世界膨胀到令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往后便再也没有爱这个人的能力了,一切试图维持的努力都是枉然。

    但大部分时候,我或者觉得对方的世界太小,或者觉得对方的世界太大,无论如何,我的心都无处安放,只能终日昏昏沉沉在床上。